云深不知处,有个地方叫“忘忧谷”。
谷中有一少年,名唤云逸,人送外号“梦幻逍遥生”,这倒不是因为他真有什么神通,而是他总爱做白日梦,别人练剑,他躺在树杈上,看流云聚散;别人打坐,他蹲在溪水边,学游鱼吐泡,师父常摇头叹气:“你这般散漫,何时能悟得剑道真谛?”
云逸只是笑嘻嘻地答:“师父,我梦里有剑呢。”
山谷的夜凉如水,月光像碎银子洒在地上,云逸枕着青石,半梦半醒间,忽听一声清脆的剑鸣,梦里,一道青光从天际坠下,落在他面前,化作一柄古朴长剑,剑身上流转着奇异的光纹,似有灵性般微微颤动。
“灵犀神剑——心之所向,剑之所往。”
云逸猛然惊醒,坐起身来,月光依旧,但掌心却多了一道淡淡的青色印记,像是被什么东西烙上去的,他正疑惑,忽见天上竟真的坠下一点青光,直直落向他的方向。
“咦?”
他下意识伸手去接,那道青光竟不偏不倚地落入他掌中,光华散去,一柄长剑静静躺在他手心,剑身通体莹白,泛着淡淡的青芒,薄如蝉翼,轻若鸿毛,剑格处刻着两个古篆:“灵犀”。
“竟是灵犀神剑?”云逸瞪大眼睛,“我要什么来什么了?”
他翻身跃起,握住剑柄,只觉得一股温热自掌心涌入,流转全身,他随手挥出一剑,剑光如水银泻地,在夜色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,谷中的老树无风自动,叶片簌簌作响,像是在为这柄剑低语。
从那日起,云逸的“梦”越做越大。
他梦到自己踏云而行,穿过千山万水,梦到自己在云端与飞鸟对话,在深海与蛟龙共舞,梦到一座巍峨的仙山,云海翻涌,灵光冲天,山巅立着一位白发老者,对他含笑点头:“你终于来了。”
“你是谁?”
“我是你。”
老者声音缥缈,似从天边传来:“忘忧谷只是你梦境的一角,真正的天地,比你想象的广阔万倍,灵犀神剑乃天地灵物,能感应宿主的意念,你若心向远方,它自能指引你去往任何地方。”
云逸想追问,却被一阵清风推醒,他睁开眼,发现自己枕剑而眠,浑身沾满了清晨的露水。
“这个梦……太奇怪了。”
可他还是不信,只当是自己胡思乱想,他翻身继续睡,可脑海里却总浮现老者的身影,他握着灵犀剑,剑身泛着微光,隐隐约约指向山谷外的方向。
“去,还是不去?”
他终于按捺不住,索性不再多想,往剑指引的方向走去,这一走,就是七天七夜。
当他穿过最后一道迷雾,眼前的景象让他彻底呆住——一座巍峨的仙山,云海翻涌,灵光冲天,跟梦里一模一样!
“这……”
山巅的洞口,白发老者负手而立,仿佛等了他千年:“你终于来了,孩子,此乃天地秘境,万剑归宗之地,灵犀神剑既是你的引路人,也是你的试炼者,若你能在这里悟得剑道真谛,便可得天地认可,传承逍遥剑意。”
云逸这才明白,原来那些“梦”,都是真的,灵犀神剑,就是他连接梦境与现实的钥匙,而忘忧谷的安逸生活,不过是命运给他的第一份试题。
“我愿一试!”
他踏入洞口,迎面而来的是一片广阔的空间,这里没有山壁,没有穹顶,只有漫天星辰,和一条由剑气构成的长廊,每一道剑气,都是一段记忆,一个故事,一种剑意。
云逸盘膝而坐,闭上双眼,灵犀神剑横于膝上,青芒流转。
“心之所向,剑之所往。”
他想起了梦里的山、水、云、月,想起了师父的唠叨,师兄弟们练剑的身影,想起了那些天马行空的幻想,那些看似无用的白日梦。
“原来,剑道本就逍遥。”
他忽然大笑起来,笑声在星辰之间回荡,灵犀剑在他手中一震,剑光大盛,似与星辰共鸣。
“我明白了!剑道不在勤,不在苦,在于心。”
“心若自在,剑自逍遥。”
话音刚落,万剑齐鸣,星辰之中,无数剑气如流星坠落,汇成一道洪流,环绕在云逸四周,他站起身,手挽灵犀,剑指苍穹。
“逍遥剑意!”
一剑挥出,天地变色,黑暗被斩出一道裂缝,日月星辰从裂缝中涌出,云逸只觉得浑身轻盈,像是化作了风,化作了云,化作了那永恒流转的天地之息。
“原来,逍遥不是逃避,不是懒散。”他想,“逍遥是一种自由,一种不为外物所动的自在。”
他不再纠结于梦与醒的界限,不再执着于得与失,他知道,灵犀剑就在他手中,梦就在他心里,逍遥,就在脚下。
从此,世间多了一位真正的“梦幻逍遥生”,有人说,他曾踏云而来,一剑破开万古长夜,有人说,他曾在月光下抚剑低语,笑问天地:“可愿与我同游?”
至于那柄灵犀神剑,已不是简单的武器,而是一种意念,一种信念——心之所向,剑之所往,只要心中有梦,逍遥就在前方。
这一天,忘忧谷的晨露依旧晶莹,云逸依旧躺在树杈上,但他的嘴角,多了一丝谁也读不懂的笑意。
梦中,灵犀低吟,剑指星辰。

